这个升学季,我们邀请了三位在专业选择上有独到想法的年轻人,听一听来自他们心底的声音,那是他们对人生价值的“从心”定义。
让哲学继续成为我的生活方式
北京大学哲学系2025级新生 戚建瀛
我是一名上海中学的应届高三毕业生,今年通过强基计划进入第一志愿——北大哲学类专业。我在年初强基报名时果断选择的志愿,实际上经过了很多年的铺垫。
“为什么一个理科生要去读哲学?”我很清楚老一辈心中“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的理科情结,但当母亲向我提出质疑时,还是有点猝不及防。于是,在高三接近收尾,二模迫在眉睫的时间点,我用几次散步的时间劝服了她。
我向来不是传统观念中的努力者,从小到大,家里给我的教育也都是为乐趣而学习。即便被同学们无数次地猜测,问我是不是在偷偷刷题,其实一共也没做过多少。上外附小、华育、上中,一路走来,若以“通过”为要求,校内的紧张气氛对我构不成什么压力。倒是那些周末或是课余的零碎时间,始终是我个人的“自留地”。书籍、音乐、游戏、电影,消费文化产品提供了我的价值基石,它们也是我追逐更高目标时可以不断回首的初心,使我不会因一时的挫折而犹豫不决。
我愿意将哲学作为一种生活方式,主要有三个原因。其一是从幼年时期开始的读书习惯。四五岁时,我就以朗读各类商品的说明书为乐,很快便扩展到当天发行的各类报纸。其实,我还是《新民晚报》的十年老读者呢。我渴望一切知识进入大脑,以至于有些贪婪,总想着要阅读任何进入视野的文本。除了哲学,还有哪里能给我如此丰富又独特的阅读资源呢?
其二是青春期爱慕虚荣时的“恋词癖”。这个词语描述的是那些常常卖弄专业辞藻,并以此为乐的人。这种癖好在我的初中岁月体现得淋漓尽致:创办的所谓“哲学社团”,仅仅是我和几个朋友的自娱自乐,用自以为高级的材料“蔑视”他人,现在想来多少有些好笑。不过这种现象不限于哲学爱好者之间:正如朱迪斯·巴特勒所言,很多哲学论文过度沉溺于复杂概念的创造和堆砌,追求理论上的“彻底性”和“纯粹性”,导致术语日益晦涩难懂,形成小圈子的内部话语,当概念本身成为崇拜对象,其解释现实、启发行动的功能反而被削弱。今天的人们逃到封闭的哲学体系中,实际上却产生了哲学概念与实际问题的脱钩,变得不再像柏拉图时代的哲人们那般,运用“爱智慧”(希腊语中“哲学”一词的字面含义)的生活方式,去解决具体的生命困境。反观当下,又有多少人能像《申辩篇》中的苏格拉底,将智慧与真理置于生命之上呢?我想,当大家疲于为柴米油盐奔波时,“智慧”的功利价值就远不如那些可以换成货币价值的“知识”了。
其三,选择哲学专业或许还源于自己微不足道的天赋吧。身处上中校园,若在数理之路上与那些高分“天才”同行,我那仅有的、堪堪可称为“聪明”的记忆和信息处理能力,恐怕在他们惊人的算力面前不值一提,或许连最基本的成就感都会没有。可我依然想用纯粹的理性,去更了解这个我爱的世界。于是,我坚定地选择了哲学专业。
上高中时有一道作文题很有趣,大意是所谓的“宽门”看似宽阔,实际上当中的路并没有多长;而“窄门”虽有重重险阻,背后却是海阔天空。这道作文题恰好契合了我的内心——哲学之于我,便是应试时代的“侧门”,外面人声鼎沸如潮涨,我身处“窄门”内,双手插口袋踮起脚。
墨色浸润 水波为引 奔赴化学之境
华东理工大学化学拔尖基地班2025级新生 陈子楠
在我书桌边,常年摆放着两样似乎不太搭的东西:一方浸润了十年墨痕的歙砚和一缸精心维护的水族箱。它们犹如无声的坐标,标记着我通往华东理工大学化学专业的独特路径:一条由艺术之美启迪、自然奥秘牵引,最终指向分子世界的热爱征途。
不少人奇怪,一个从小学到高中,课余时间大多花在书法、国画、篆刻并且获奖无数的“艺术生”,为何最终以化学为第一志愿?答案,或许就藏在这砚台与鱼缸里。
我对化学的“感觉”,萌芽于初中课堂,却并非仅仅源自课本。当老师演示化学反应时,我脑海中浮现的,是篆刻青田石时刀锋划过矿物层状结构瞬间的崩裂感,跟晶体从解理面断开好像差不多。调配国画颜料朱砂(硫化汞)时,那抹沉稳的红色,让我对无机化合物的稳定与美产生了好感。写书法时,墨汁在宣纸上晕染渗透,慢慢明白这就是毛细现象。
家里的鱼缸,则是我的第一个“私人实验室”。它远非简单的观赏容器,而是一个充满化学语言的微观世界。初中时,我养的水晶虾突然大量死亡,我强忍悲伤寻找“凶手”,像侦探一样排查,测试水质参数——氨氮、亚硝酸盐、pH值。当试纸测出亚硝酸盐超标时,我对课本上关于“氮循环”“硝化细菌作用”的抽象概念一下子就懂了。为了拯救剩余虾群,在查阅相关资料后,我立即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换水稀释、增氧辅助、控制喂食量、添加硝化细菌。每一次成功的干预,都像解出难题那样给我巨大的满足感。初中时,我还成功繁育出两缸“天空蓝魔”螯虾,从母虾抱卵到小虾脱壳,每一步都得盯着水质,记下来的pH值、硬度数据,跟写化学方程式似的。这些源自兴趣的自主探索,远比参加竞赛更能点燃我对化学的热情。
高中三年,我发现以前练的那些艺术,对学化学还真有帮助。学晶体结构时,刻印章练出来的空间感,让我能想象出金刚石的结构;画工笔练的耐心,刚好用来做滴定实验,最后半滴溶液不敢大意,跟画细节时一样小心;写书法讲“计白当黑”,理解电子云的时候,倒也能联想到那个意思。十年跟笔墨、刻刀打交道,练出来的细心和整体思维,无形中塑造了我认知化学的独特维度。
报考华东理工大学化学拔尖基地班,就是想一直延续这份热爱。我相信,从艺术中获得的想象力、通过自然观察培养出的实践力,必将与最前沿的化学研究碰撞出火花。每当别人问我如何看待那些看似“无用”的艺术训练时,我都会这样回答:书法让人有耐心,国画教人看细节,刻章能练拆解问题的本事。它们不直接教化学公式,但帮我学会了怎么琢磨这个物质世界。
砚台的墨、鱼缸的水,我都记在心里。接下来,就用化学方程式,写出自己的答案吧!
择一事 精一技 愿以匠心修文物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二○二五级新生 曹博闻
我和文物保护与修复的缘分,起始于一次偶然的参观。在上海博物馆的展厅里,一种跨越时空的震撼直击心底。那些文物不仅是历史的载体,更藏着无数修复师的匠心。正是他们以精湛技艺填补裂痕、复原色彩,让残缺的文明得以完整呈现。在中考填志愿时,我毫不犹豫地将上海市信息管理学校文物保护与修复中本贯通专业填在了第一志愿。
首入实训室的刹那,专业领域的氛围感扑面而来:工作台面泛着经年使用的温润光泽,每一件工具都承载着“修旧如旧”的专业使命。墙面上挂着修复完成的古画、架上按材质分类的桑皮纸与宣纸样本,乃至空气中弥散的浆糊与古纸混合的独特气息,都在诉说着文物修复“可逆性”“最小干预”的专业准则。那一刻,我对这个领域的憧憬具象化为触手可及的责任,心底的热爱也随之沉淀为对专业的敬畏与执着。
在信息管理学校的三年里,我努力学习各项专业知识,始终以严谨的态度对待每一门专业课。从文物材料学中探究纸张、颜料的化学特性,到古籍修复技艺里练习“金镶玉”装帧的精准裁切,再到书画装裱中掌握“托心”“覆背”的力道分寸,每一个知识点都像修复时的“补纸”,需反复打磨才能贴合到位。笔记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实训台上反复练习的残片,都是我与专业对话的印记。
作为学生会主席,我更懂得将对专业的热爱转化为凝聚集体的力量。我参与并负责的两个项目分获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2024)上海赛区职教赛道金奖、银奖,我尝试以“历史研学+技艺体验”平台传播匠心,借助VR技术实现文物数字化复原与沉浸式体验。2024年8月,借着学校搭建的实践平台,我在上海图书有限公司古籍书店开启了为期一个月的专业历练。指导老师的专业点拨,让我对古籍保护的理解从“修复技艺”延伸至“对历史遗存的敬畏”,也更深刻体会到:让文明延续,既需要精准的手艺,更需要沉潜的匠心。
今年暑假本该是考完转段、上大学前的玩乐好时机,我却选择走进中华艺术宫典藏部实习。每天的工作从库房巡查开始,对照清单仔细核对书画藏品的保存状态;协助整理近代书画档案,给泛黄的展览记录册做数字化扫描,用无酸纸重新封装散落的手稿;还跟着老师学习藏品出入库流程,练习用软质手套轻托画轴、用专用锦盒规范收纳,确保每一件作品在移动中不受损伤。
我也了解到许多本专业优秀学长学姐的事迹。学长葛青麟深耕陶瓷与青铜器修复领域,凭借出色的毕业设计叩开上海大学研究生之门;学姐周媛秋因一部文物修复纪录片与专业结缘,7年执着钻研,以论文填补文保研究空白。他们用专注浇灌热爱,成为我前行路上清晰可见的标杆。未来,我期待像他们一样,以双手为舟,渡文物过岁月裂痕;更盼以创新为羽翼,把文物承载的故事传递给更多人,让“修旧如旧”的匠心,在新时代成为连接往昔与当下、传承过去与未来的坚固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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